<![CDATA[zhuixuncaihong.bokee.com]]> zh_cn Tue,01 Jan 2008 17:43:05 CST Mon,06 Oct 2008 18:59:52 CST http://www.bokee.com http://reg.bokee.com/account/web/img/logo.gif 博客网 http://www.bokee.com 您好,欢迎访问yunle110.bokee.com <![CDATA[日记]]> .html
 
 

今年的国庆节,应该说过得很有意义。参加了金麻雀奖得主蔡楠筹办的小小说笔会。认识了那么多全国的前辈、同行。会上还举行了“白洋淀小小说创作基地”的揭牌仪式。

我和好友心仪、燕子到达时,蔡楠老师正在宾馆的前厅里等候。因为在博客里见过他的照片,一眼就认出了。他给我的印象很平易,谦和地握手,还几次为给我在通讯薄上打错了性别(其实已用碳素笔更正了)道歉。他多次唤着我的名字,尽显了东道主的热情。酒宴席间,蔡老师鼓励我多写。

102日正式讲课。上午面对面地聆听了《小小说选刊》、《百花园》主编杨晓敏先生,金麻雀得主刘建超先生,著名小小说评论家雪弟先生,著名小小说作家、一级作家张记书先生,《小说月报》、《小小说选刊》优秀责任编辑奖得主高海涛先生,以及沧州作协副主席、评论家宋子平女士等的演讲。实在是受益匪浅。

下午,是与名流互动,点评作品。我的作品很荣幸得到了张记书先生的点评与肯定。我很感动,带去的三篇作品他都认真看了,并给予了褒奖与鼓励。遗憾的是张老带去的书早已散尽。

晚上,在宴席上张老一直询问我的创作情况。回到房间,又与张老促膝交流。感觉他像一位慈祥的长辈,没有丝毫的距离感。张老在肯定我的作品之余,还一再赞誉我的人品,令我实在感动。3号我因单位有事不能与大家同游白洋淀,在楼道里就算与张老告别。我向张老挥手,张老也向我挥手,说:“小顾,回去我就给你把书寄去。张老的笑容便定格在了我的心里。

另外,那么多才华横溢的作者令我大开眼界。又一次领悟了“山外有山,天外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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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06 Oct 2008 18:59:52 CST 0
<![CDATA[飞升]]> .html
 
 

 

      

 

 

    我很丑,但我不想用温柔来弥补。那是上帝的错儿,顶多是爹娘的错儿,与我无关。

我很丑,但我的心间却有一片美得无与伦比的天空:那里有蔚蓝的大海,金色的沙滩。我鼓着白色的帆船在风平浪静的海面上徜徉,我弹奏《渔舟唱晚》,和着群鸟的鸣叫,鱼群的唧唧声……

我读《简爱》的时候,正是情窦初开的妙龄少女。我欣赏女主人公简爱的个性,便憧憬着有一场简爱式的恋爱。然而上苍不垂青我,转眼花季已过。没有哪个慧眼男子肯多看我一眼。我再孤傲也要出嫁,因为我是女人。于是那个懒散、粗俗的他就做了我的男人。

我清楚我是我男人的女人,所以一直尽着女人的本分。我男人一方面尽情受用着我的勤劳、我的节俭、我的智慧,还有我的躯体;一方面肆无忌惮地拈花惹草、挥霍我的汗水,因为我很丑。

我男人身高马大,强壮如牛。他自然不会放过我这个免费的工具。每次男人在我身上恣情享乐,我都厌恶得像吃了苍蝇。很多次我常常不自觉地把他掀下床去。他就鄙夷地说:丑就丑了,你他妈的还有病,倒霉!

我的感觉愈来愈甚,最终竟至于怕的要命,竟至于不敢入睡。我便也认定一定是有病吧。

那晚,男人外出喝酒去了。我的心情骤然放松,不觉间已进入甜甜的梦乡。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我看见了我从来没有看见过的景象——一个美丽的女子和一个英俊的男人做爱。他们水乳交融,如诗、如画、如歌。我看见了女子白皙的皮肤、坚挺的双乳,看见了她娇喘的呻吟,看见了她惬意的颤栗……快感如海浪一般袭击着那位美丽的女子,我看见了她如仙女袅袅飞升,飞进了蔚蓝色的海面——当巅峰到来的时候,我醒了。我诧异地发现,那女子,原来就是我。男人就在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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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艺术若只是看表面现象,那么西方的人体画就是垃圾.现代小说和文艺评论需要评论界的有力介入.否则,让我们这群不懂艺术的人品评艺术是艺术对人类的嘲讽!小说的作者不在意描写性爱!只在通过人的外表与人类审美的冲突和内心追求独立人格的渴望来揭示现代人的生活冲突.小说作者说丑陋,意在突出他追求文化熏陶的对美和独立人格的渴求!而对性的冷漠和梦幻正是对生活现实和理想人生的控诉!这样小说的主题和意义才真正成为艺术.

 

昨天至此,似乎是说过点什么?回去后一想,文学评论也不能失去客观.我说小说有现代味!是指它具有现代主义的某些特征.而现代主义是一种文学思潮而不是个流派.因现代主义有许多不同的流派.从小说所要表现的外表现内心的不协调和现实与梦幻的冲突的表现视角来看.这篇小说却有值得玩味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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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d,24 Sep 2008 10:14:44 CST 0
<![CDATA[中秋乡村拾零]]> .html
 
 

 

  中秋乡村拾零

 

 稼禾熟了,果子香了,濡香了空气,润澄了天空。星星眨着艳羡的眼,月儿磨光了收割的金镰。

最活跃的是孩子们,在大片的庄稼地里蹦跳呼喊,或者在玉米山上打滚。冲天锥散了,脸儿抹了泥,眼睛已快活成一弯弯月牙。农人们如棋子一样布满田间,嘴里还留着佳肴的余香,地边的袋子里还装着润甜的苹果、鸭梨,或许还有几块香圆的月饼。秋收正忙。

夜,静谧下来。银光倾泻,朦胧着村边合的绿树,晚冒的炊烟;还有张婶家新落成的小楼,还有李叔家刚开来的新车。远远的,有唤儿回家的声音,有突突的机器响声——忙碌的农人刚刚收工;还有昼夜不停的厂房里传出的叮咣声……一曲小村月夜交响乐奏响。

蓦然,噼啪毕剥一阵轰鸣。霎时,千树万树如鲜花绽放,五彩的烟花染艳了小村的夜空。哦,是雪哥家庆祝新娶进了大学生儿媳。孩子们乐了,瞪起无邪的眼,瞪圆了一轮皎洁的月——正是中秋夜呢。

饭桌摆上了,喷香的肉食不在话下,最少不了的是煮熟了刚刨的花生、新挖的红薯、也或有晚熟的嫩玉米,那香气才叫撩人的胃口。酒是少不了的,女人们也长了本事,啤酒也总要喝一点。或有朋友相聚的,杯盘叮当,高谈阔论,说说奥运,嚼嚼赚钱,不觉间陪明月到很晚。

唯有村头的汉白玉抗日纪念碑,高高地耸立静默着。仿佛长眠的烈士瞩望着我们。想说,人们生活祥和,你们也去过一个快乐的中秋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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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e,16 Sep 2008 20:32:37 CST 0
<![CDATA[金凤——我们村的人之六]]> .html
 
 

      

 

 

 

迎娶金凤那天,在场的都被震了。金凤实在太漂亮了,脸上化了些淡妆,一身艳艳的婚服——啧啧,没治了!电影明星也不过如此吧。

还没等天黑透,闹新房的就挤满了屋子。三天没大小,其实各怀各的心思,趁机多看几眼也享受。新鲜劲儿一过,看人家小两口恩爱亲热有加,也只有艳羡的份儿了。便不断地对大海重复着一句话:

“你小子,有福!”

大海当然很知足。幸福得曲不离口——天天唱。

其实,金凤更知足。大海精明透亮,干净又利索,找到这样的郎君还有何求?于是金凤愈发粉嫩水灵,越打扮越漂亮——女为悦己者容。

一年跟着一年走。小两口生娃过日子,世界太平。若不是大海出去做买卖,兴许金凤就这样和丈夫走完了一生。

改革之风劲吹,我们村当然也不例外。当乡亲们八仙过海、各显其能的时候,大海也坐不住了。他是个热血汉子,怎甘落后呢?大海对金凤说:

“我要出门,去做买卖。”口气坚决。

金凤知道大海下了决心。丈夫像个男人,金凤喜欢。

大海头回出门,金凤还真有些不舍。头几天金凤就开始忙活,把大海的衣服洗了一遍又一遍,叠起来,抻抻领子,弄弄衣襟,生怕有一处不舒展。该准备行囊了,金凤煮了鸡蛋,炒了花生,塞了满满一包。

大海说:“弄这么多东西怎么带?”

金凤娇嗔地白大海一眼:“狗咬吕洞宾!”

大海揽金凤入怀:“风,等我的好消息,我要让你过上好日子。”

金凤嗲嗲地说:“我信你。”

无商不活,金凤家的小日子蒸蒸日上。大海能干,年年更上一层楼,只是牺牲了朝朝暮暮的厮守。大海风趣地说“要奋斗就要有牺牲。”——哪能处处随愿!大海很贴心,回家来不是有漂亮的衣服,就是有金晃晃的首饰相送,喜得金凤春风拂面——幸福绽放在脸上。

家里的物件什么都前卫,没有一样不顺心,没什么可求的了。金凤没事就天天打扮,进进出出俨然一个阔太太。婆娘们羡慕得了不得——金凤就是命好,寻着了好老公。金凤就只是笑。

发现金凤有些异样的,还是这帮婆娘姐妹。

“金凤的脑子怎么像有毛病?越来越怪。”

“哎——是。这阵子是有些两样儿。

“昨个儿,咱正说得开心,她却冷丁变脸,黑旋风样拍屁股走人。”

“这个乖乖,日子过得太好了,烧的!”

“我看也是。她还有啥不知足?”

但金凤真的有毛病了,一经发现愈来愈甚。说着说着就突然愣神,站着站着就突然唱起来。这还不算,心一躁,说走就走。去哪儿,谁也不知道。有时一天两天,有时三天五天。后来有时十天半月没着落。家里人就撒下人去找。回来了,不知哪会儿就又不见影儿了。金凤说,每次脑子都迷迷糊糊的,出去散散心,静了就回来,不用找她。

“金凤这是怎么了?”大伙都不知究竟。

“莫非中了邪?”没有别的依据,只能这样猜。乡亲们还有些信迷信。

家里操持着请来巫婆,看过说,金凤被阴人跟了。于是驱鬼,可金凤的病还是说犯就犯。

“怎么了呢?没事时好好的。”谁也不解。

“许是闲的吧?”婆娘们就来找金凤凑热闹。金凤也喜欢,就经常邀姐妹们去家里玩。姐们们也乐得去,金凤家样样都有,超前的DVD、音响、特大的电视,想怎么疯就怎么疯,随着音乐喊嗓子,学着蹦舞,放松一把——反正都是清一色,没人笑话。金凤热情地备下各种好吃的,甚至煮一盆子鸡子让大伙随便吃。

“金凤,天天这样,你也太破费了。”小菊有些不忍。

“不怕。大海敞供着我花钱,花多少给多少。”金凤说。

“哎,我那死鬼要有这两下,我 天天烧香。”大柳羡慕得直咂嘴。

“金凤,大海有多久没回来了?”葵花以大姐的口吻关切地问。

“快一年了。”这几个字,金凤吐得很艰难,脸一下子僵住。

看金凤脸色难看,大家忙转移话题。可金凤却止不住了,泪流满面。

“金凤,别这样。看,你比俺们都强。男人没出息,守着个死鬼有啥用?”大伙安慰着金凤。

“钱算个王八蛋!”金凤愈哭愈烈。

谁都不做声了,一起默默地看着金凤。

半晌,葵花说:“跟大海出去吧,何苦来着?”

“不行。”金凤抽噎着说,“有孩子们啊。孩子出去上不了学。”

“唉!金凤也真不容易。”婆娘们跟着叹气。

“大海说了,不指着我干别的,只要把他的几个孩子伺候好就行。钱随便我花。”金凤终于抹干了眼泪。

“就是,我那死鬼要是能挣钱,一辈子不回来也行。”大柳的嘴总是不管不顾。

葵花点着大柳的脑门:“站着说话不腰疼,真有那么一天,让你尝尝,想煞你!”

 

日月穿梭,麦子黄了,豆荚爆了,光景如飞一样褪去。金凤的病症越来越甚,有时甚至个把月没音信。大伙都理解了金凤的苦衷。金凤还是爱打扮,嘴唇抹得红红的,眉毛画得翘翘的,但也只是对着镜子自己端详,谁都看得出金凤眼睛里那丝企盼。大海已像一个天外漂客,极少回家。大伙心照不宣,其实,就是大海回了家对金凤也已淡漠如陌路了。都晓得大海在外早已又有了女人孩子。姐们们就常过来陪金凤。有时也提起大海,金凤像是疲了,笑着说:“男人嘛,他不只属于你自各。任他扑腾吧,有我的钱花就行。”

出了金凤家的门,婆娘们又在感慨地议论。

“你说这男人的心咋就这么野?金凤这么俊的媳妇都舍得丢下!”

“外边就是花哨。咱那死鬼不出去也好。”

“你说,这外面的世界就那么好?”

“这男人到底是有出息好?还是没出息好?真弄不明白了。”

“唉!真是的,大海和金凤早先多好的一对啊!”

 

孩子们渐渐大了,金凤的青春也渐渐暗淡,不再那么光艳了。但她那小小的愿望也不能维持了。大海还是提出了离婚。金凤的病又犯了,走了好久。

大海铁了心,在听筒里对金凤说:“风,你不觉得咱俩这种日子该结束了吗?离了,你也找个人。这样下去对你也不公平。”

金凤打断了大海:“不,我不找!我就守着墙上咱俩的照片过。”金凤泣不成声。

金凤脑子里又出现了她和大海拍照片的情景。

那次,大海回来给金凤买了一条金闪闪的项链。大海帮金凤戴上,金凤却一下子扑进大海的怀里哭了。

“大海,我不让你走了。我不要那么多钱,我要你。”

大海俯下头,用温热的唇吻干金凤的泪水,而后刮了一下金凤的鼻子:“小傻瓜,要奋斗就要有牺牲。以后会好的。”

之后,金凤戴着项链和大海拍了那张照片。照片上,大海甜蜜地搂着金凤。结婚时,他们也没敢拍这么亲密的照片。

“要奋斗就要有牺牲”,这会儿,金凤回味着大海这句话,心间一片空白。大海是挣钱挣疯了,什么都放的下了。

大海说:“风,我没路了。咱俩要是不离,她就要把我弄进法院。”

金凤说:“你当初为什么要走这条道?你就不心疼咱的孩子?”

大海说:“我要进了监狱,咱的孩子就更没人管了。你放心金凤,离了婚,孩子的一切我全管。”

金凤又哭了:“死大海!要不是可怜你,我就是不离!”金凤抽噎着,“像从前那样多好啊!我真后悔放你出去!”

大海说:“天意啊!当初是为了生意,到现在还有什么办法?我的事业有她一半的功劳。你掂量掂量哪头轻哪头重吧。”

金凤说:“只要你能给孩子们垫个好底儿,他们将来别再像咱们,我认了。”

金凤签字了。大海只给了她20万。大海的钱从没过过金凤的手,大海有多少资产,金凤不晓得。但金凤不想争了,她觉得钱实在的没意思。她说,她要了钱也是为孩子,不如让大海直接管孩子,这些钱对她已足够了。

离婚不到一个月,大海领回了他的新夫人,还投资几百万建了新厂。

金凤出家了,跟着一位和尚师傅云游四方,诵经、念佛。后来听说金凤和他的和尚师傅双双还俗了,因为他们恋爱了。再后来听说他们结了婚,两人一起做点小生意,平淡而幸福地生活着。

8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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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d,27 Aug 2008 16:15:13 CST 0
<![CDATA[我们村的人之五——香香]]> .html
 
 

     

 

 

 

香香莫非是香妃转世?不仅活力四溢,而且香气袭人。瞧,那婀娜的腰身,风摆柳般穿过村巷,立马飘过一阵香风,嗅得路边的男人鼻子痒痒的,心也痒痒的。

香香远嫁而来。四川的?还是赤峰的?或者贵州的?还真不知道。那几年村里的光棍们一窝蜂似的出去领媳妇,村里一下子多了一排叽里呱啦的外地女人。也是,再早,我们村太穷。姑娘们都把出嫁当成跳龙门,哪富往哪嫁。于是村里就积攒了一沓光棍。这会儿这些女人们又把我们村当成了福地,从那些贫瘠的角落,从那些闭塞的山旮旯汇聚而来。一时间,这群女人也成了村里的一道风景。

香香就是其中的一员,不同的是,香香一出场就有些晃眼。虽说也穿旧衣服,但精气神不同。

香香一来,人缘就好极了。男女老少,一屋子两炕,天天满着。香香会讨人喜欢,说话乖巧,顾盼流辉的眼波,就像一把熨斗,熨到谁,谁舒坦。

但日子长了,就出了问题。

几个男人被香风熏醉了。天天围着香香痴痴迷迷。于是,天不宁,地不安了。老婆们先是在后台闹,不管事,索性到前台闹。一时间,村里沸沸扬扬,香香成了众矢之的——那女人,狐味儿,还是躲远点儿好。

香香不在意,大街小巷,飘来晃去,依旧散发缕缕香气。——好戏刚刚开场。

又一场战争开始了。

香香那儿,有亲有疏,心眼灵活的像滚珠。男人们就开始争风吃醋,一场较量悄悄上演。

夜,靠着黑暗遮掩着一切。某日,当柔和的阳光褪去夜的黑衣,几个起早的人首先看到了贴在电线杆上的小字报:知道香香那娘们和谁靠吗?我亲眼抓着了,二蛋那小子……

人越聚越多,老爷们念,老娘们传,风言风语,越传越新鲜。其实大多喜欢看稀罕。

事情并没完,一连几天,小字报天天出现,名单上的名字不停地变换。老人们说:风水坏了,这婆娘真是狐狸精转世!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故事又有了出奇的。

婆娘们传:“知道香香靠上谁了吗?”

“娃子!”

“原来这娘们心机大的很,找了个财主当靠山。”

“知道她套了娃子多少钱吗?十几万啊!”

“啧啧”众人唏嘘。“这个娃子!终于没过美人关。”

“这女人,原来光刮男人啊!”

事情千真万确,但香香从此在村里待不住了。娃子的老婆孩子闹翻了天。

香香只好离开村子,一家三口去了外地。

渐渐的,村子又恢复了平静。鸡鸣、犬吠,谐和静谧,如缓流的小溪,淙淙流淌着晨歌暮曲。花开一喷儿,话说一阵儿,人们对香香慢慢淡忘。

一晃,就是好几年过去。香香有了消息。

“听说了吗?香香在外边可是发财了。据说她开了大公司。”

“真的假的?香香那种女人还能做大事?”有人不太相信。

“那还有假!那女人是有心计。”

“我出门时还去过她那。人家现在可是正二八经的老板。咱村的,想见她还要预约呢。”牛子出来佐证。

“真的。听说她的资产早超千万了!”马上有人跟着说。

“造化弄人!不可思议。”这消息,比香香前些年的事还使人震惊。

后来,香香终于露面了,闪亮登场。进村,开着一辆红色高级轿车。见街口站着一群乡亲,停了车,打开车门,香香走了下来。乡亲们看着香香发愣,那气派,真叫十足!——人们一下子认不出香香了。

“白果婶,我是香香啊。”大家就都惊奇地围拢来看香香。

“哦?香香!啧啧,成老板了吧?”白果翘着手指,眉飞色舞。

“白果婶,我想托你帮个忙。”香香说,“我需要些人手,特意回咱村招工来了。”

“怎么不在外边招人?老远的还跑回来?”有人插嘴。

香香说:“我觉着还是乡亲可靠啊。再说我真的想给咱村的闲劳力找点出路。是灰热着土啊。

“香香,难为你还想着乡亲们。”白果心里热热的。

“应该的,百年后我不还要埋在这块土上吗?香香爽爽地笑着,“白果婶,你就费心给操持操持。”

“行。包我身上,你放心。”白果回答很干脆。

香香回村,风儿吹得很快。娃子也知道了,开着车追来。香香和娃子都下了车,娃子看着一黑一红并排的两辆车有些发窘,香香的车很高档。

“香香,今非昔比了。”

香香淡淡一笑:“娃子咱们还是避点嫌吧,让人看了瞎猜。”

“放心香香,我只是想向你取取经。我的生意有点不好。”

香香说:“其实没什么,别人能的我们一样能。是环境造就人,当年我出去也算成就了我。咱们俗话不是说‘见多识广,见识见识外面的世界,会学到很多,也会改变很多。”香香目视远方,“其实,还要感谢你。不然我也许永远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大价值。那年出去后,我就下了决心,闯出条路来。”香香伸出手去,握了握娃子的手,“谢谢你!真的。是你让我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娃子说:“你都是大老板了,还怕几句闲言碎语?走吧,吃顿饭,好好向你取取经。

香香说:“我真的很忙,要快点赶回去。公司才起步,事情多得很。这样吧,给你留个电话,资金有困难时,可以帮你拆对拆对。”香香钻进车子,飞驰而去。

一石激起千层浪。茶余饭后,香香又成了人们的谈资。

“看人家香香那车,据说百十万呢。”

“听说人家称好几辆呢。”

“香香那女人真是不简单!”

“算是找着道了。”

“嗯,那女人算个人物。”

“敢情,比男人都能。”

 

 

817日初稿,821日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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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22 Aug 2008 12:06:48 CST 0
<![CDATA[牛子——我们村的人之四]]> .html
 
 

  牛     子

 

 

 

 牛子打小就黑,瘦瘦的,像条黑泥鳅。发了财的牛子依然没改样儿,还是那副身挂,没有富态的老板相。或许,是艰苦的经历已刻进了他的骨子里,定型了。坐在银白色轿车里的牛子,乍一看,有些不协调,但日子一长,习惯了,没什么不顺眼的。

 这些年,牛子的生意很顺利,家业越来越大,算是挤进了富人的行列。衣食住行全不落套,想享受的就尽情享受,有存款数字的攀升做后盾。

 老婆的身体越来越发福了,不用擦化妆品,脸蛋也总是放着光;肚子鼓鼓的,像要临产。牛子看着心里舒坦——装点了他的成就感。牛子是个负责人的好男人,老婆孩儿面前,挡得住风遮得住雨。儿女享受的是贵族学校教育,老婆享受的是生活的无忧无虑。

 富了的牛子自然也有些前沿。开着车进城兜兜风,也很顺理成章。一来生意上的应酬少不了,二来朋友交际也上了档次,再有自己偶尔享受一下,也不算离谱儿。饭店进得多了,便排出档次来,好坏优劣就有一二三……回家念叨起来,老婆说:“什么时候叫我也尝尝去?”“不就是吃吗?明儿就拉着你去。”牛子的信念是做堂堂的男子汉。

 但,事情就出在这。那天,牛子在饭店遇到了云儿。

 云儿是牛子的同学,打小学到高中一直同班,小学时还同过桌。云儿长得很俊。农家的风怎么也吹不黑她的脸蛋儿,晶亮的双眸似两颗黑葡萄,眉毛总是喜庆地弯着,一副惹人爱的模样。

记得小时候,牛子不知从哪弄来一个小小的放大镜,放在字上晃来晃去,很是好玩儿。牛子的前桌后桌都被吸引了,聚拢来看。牛子却怒目而斥,轰跑了同学们,把放大镜拿给云儿玩儿。

 小时候的云儿怕毛毛虫。一次,淘气的张兵把一条毛毛虫扔进了教室里,云儿吓得身子紧靠在了牛子身上。牛子至今还记得,当时那甜丝丝的感觉。

 高中时的云儿愈发出落的漂亮,像块精致剔亮的水晶,闪闪发亮。牛子却始终如地里的一株苗,没什么显眼之处。他自然不敢把自己的将来和云儿联系在一起。

 后来,云儿嫁进了城里,听说云儿的公爹是什么什么干部。云儿出嫁那天,牛子也去了,算是娘家的陪嫁人。

 遇到云儿,牛子有点惊喜:“云儿,是你!”

 牛子走进饭店时,云儿在大厅的一角,桌上摆着一碗烩饼。看样子云儿不像大富大贵的阔太太,但依然透着一股俏丽。

 “牛子!”云儿惊诧地看着牛子,“你啊,还那么黑。”云儿笑了,笑得很亲切。

 “走走,上去。别吃这了,今天我请客。”牛子拉云儿进了雅间。

 “怎么?发财了?牛子。”

 “起码衣食无忧吧。”牛子边说边点菜。“记得你小时候特别爱吃螃蟹,还常常带到班里吃呢。给你来几个。”

 云儿笑了:“那时的螃蟹多得像西红柿。二分钱就能买个大个的。”

 看牛子不停地点菜,云儿忙说:“别太破费了。”

 牛子说:“还喜欢吃什么,随便点。别留着我,我可是情愿的。”停了一下,牛子忽然抬头注视着云儿,“对了,还没问你怎么在这?”

 云儿的眼光闪烁了一下,没有回答就岔开了话题。

 牛子和云儿边吃边聊,他们说起小时候的事,两个人忍俊不禁地开怀大笑起来。

 “牛子,你还欠我半只笔呢。那次你说明儿就还我,可一直没还。耍赖了,没治!”

 “那只笔?”牛子不好意思地笑笑,“云儿,你不知道,那时我可是你的粉丝啊。那只笔是我悄悄藏起来做纪念的。”

 云儿的脸红红的,眼睛亮起来:“前几年,有首歌唱的很火。”

 “哪首?”

 “《同桌的你》啊。”云儿顿了顿,清清喉咙唱了起来:

 “你从前总是很小心,问我借半块橡皮,你也曾无意中说起,喜欢和我在一起……”

“那时候天总是很蓝,日子总过得太慢,你总说毕业遥遥无期,转眼就各奔东西……牛子接着唱。

 “每当听到这首歌,我就想起你。想,要是牛子唱这歌会怎样呢?”云儿喝了一小口葡萄酒,“你唱的还是那么好听。那时老师就常叫你到讲台上唱,我顶喜欢听你唱歌了。”

 “云儿,那时我一直偷偷喜欢着你,但是不敢说。”牛子嘿嘿一笑。

 “谁叫你不敢说?你要是说了,兴许我就不嫁给别人了。”云儿也抿着嘴笑。

两人相视一下,又赶紧移开目光,也许发现了两人刚才的话似有玩笑之外的沉重。

 “其实,我那时没想过这些问题。懵懵懂懂地就出了嫁。”云儿垂下眼,似有所思。

       “是啊,我们那一代人的婚姻,大多是传宗接代的组合体。哪像现在的年轻人,讲究爱情了。”牛子也有感慨。

          牛子沉默了,他想起和妻子相亲的情景。两个人被媒人推进一间小屋里,姑娘羞涩地低着头,好像只用眼睛的余光扫了牛子一下,牛子也没敢正眼看看对方。两个人竟一句话也没说。出了小屋,媒人追过来问:“怎样?行不?”“看人家的意见吧。人家不嫌咱就行。”媒人脸上就露出了笑容:“成了。”牛子乐呵呵地。要娶媳妇了,当然高兴。

宴席散了,各自回家。

晚上,牛子钻进老婆的被窝。那天,他特别地热情豪放。老婆说:“牛子,你咋像变了一个人?”

牛子不回答,脑子里塞满了云儿。

“听说城里的小姐遍街都是。牛子,你没见识过?”老婆似乎话里有话。

真是扫兴!”牛子生气地喊出这句话,扭过身子呼呼睡去。

自此,牛子和云儿有了联系。

一来二去,牛子知道云儿过得并不好,云儿的丈夫木纳得让人看了憋屈。牛子猛丁发现,他还喜欢着云儿,云儿是他血液里筛不掉的精灵。牛子意识到这些的时候,自己先被吓了一跳。人至中年了,难道还会与时髦的“爱情”结缘?他不知道,其实“爱”一直沉睡在他的骨子里。这时,它像一条惊蛰的小虫,悄悄蠕动起来。这蠕动令牛子欣喜,也令牛子苦涩。“我不能。”牛子对自己说。“我不能伤害老婆孩子。”牛子是个好男人,老婆进门这么多年,他们一直过着和风细雨的生活。牛子在叔侄乡亲们面前更是好男人的代表,他怎么能坍塌这半生构建起的形象?

但,牛子却管不住心了,他越来越想云儿。他默默地帮助云儿,也就更加频繁地去城里。

云儿其实也喜欢牛子。她看得出牛子的心。但这种苦涩的爱让她更加心力交瘁。一天,云儿终于靠在牛子身上,痛哭失声。

“牛子,我们年轻时要是多懂些,就不会这样了。”云儿身子软软的,伏在牛子的怀里,随着抽噎声轻轻地抖动,温热的气息轻拂着牛子的胸膛。

牛子无语,眼睛里却流露着深痛。半晌,牛子还是轻轻地推开了云儿。

牛子钻进车里,打开录音机,一曲《我不想让你哭》流淌出来。

“总想对你有些话要说,更不知该说些什么。……过了一夜又多了一天,世界让人变得好心烦。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难道就这样天各一方?……”

歌手深情地唱着,牛子已是满脸泪水。

当牛子再来找云儿的时候,,云儿搬家了。只给牛子留了一个纸条:

牛子,其实只要你开口,我会毫不犹豫的把自己给你的。哪怕只做你的情妇。但,我知道你依然不会,就像年少时一样。我走了,来生让我们再续情缘吧。

牛子站在那,眼睛里没有过多的伤凄,只是有些茫然。手机的铃声响了:“谁安慰爱哭的你?……”牛子特意设的这首歌。他接通了手机,是一个客户,牛子又要接一笔大订单了。

 

 

写于8月14日次日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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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15 Aug 2008 15:31:35 CST 0
<![CDATA[光大——我们村的人之三]]> .html
 
 

                                     

 

 

 

     一件干部服、背头,或者戴一顶前进帽,光大永远这么体面。少年时我就认定他是个干部。每天都看到他往返于去公社的路上。

乡亲们说,光大的名字起的好,改换门庭了。爷爷和爹弯着腰,面朝黄土背朝天,只知道在土里刨食,世代标准的农民。爹欣慰没白让光大喝这几年的墨水,进了公社的大院里工作。瞧,光大浑身上下都透着富贵气!

“光大,站站,有事和你说。”上班的来回路上,差不多天天有人截着他。

“什么事?说吧。”

“我小姨子她表小姑子长得可俊了,给你说说行不?”

“过几天再说吧,庆叔。白果婶刚给我介绍了一个,成不了告诉你。没别的事我先走了。”光大身子往前倾着,随时准备蹬车离去。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哎——光大光大,我那事你得替我多说话呀。”庆叔原来有求于光大,怕他走了,赶紧追着说。

“可以可以。”光大脚一用劲儿,留下个背影儿。

其实,光大就是在公社帮忙,临时工。在乡亲们眼里却扎眼的了不得。

爹说:“光大,挑个好闺女赶紧娶了吧。不然,老有说媒的。都是乡里乡亲的,咱人得罪不起。”

于是光大就娶了一个水葱儿似的媳妇葱儿。葱儿可人又贤惠,一连气给他生了“三朵花”——梅花、杏花、桂花。可光有花还没果怎行?葱儿又怀上了,终于生了个儿子四宝。光大违反了计划生育,也只有被开除回家了。

回了家的光大依然没掉架儿,头发溜光溜光,一身干部服,照样干净利落。不光人前人后风光,在家也一样,任凭花朵四宝们呜里哇啦、一唱三和,光大似乎听不见,依然故我、有板有眼啜着茶水——悠悠闲闲。葱儿整天手忙脚乱,一棵水葱儿蔫吧了,脸儿黑了,头发乱了,看不出哪比人家好看。

爹娘老了,葱儿被一群孩子扯得团团转,地里长满了草。葱儿说:“光大,学着干点活吧。现在不比前几年,地是自各的,没人给分粮了。打不了粮食,咱这一大家子咋办?”光大穿着干部服去了地里,没除几下草,汗流了满脸,扭头回来说:“明儿再去。”光大真的放不平那副架儿。大伙路过他的田时就说:看光大的地,草比苗多。

葱儿说:“光大,看人家做买卖的多好过,你也想点事干。”

光大说:“咱又没本钱,怎么做买卖?”

葱儿说:“人家打工的也能养家,你就不找点事干?”

光大烦了:“你这娘们真没良心!跟我风光的时候怎么不说?这会儿嫌弃我了!”

葱儿的脸越来越憔悴,忙里忙不了外,忙外忙不了里。

“花朵”们却开得争奇斗艳,一个比一个水灵,一个比一个聪明。比着赛的把奖状贴满了光大家那黑乎乎的墙,个个成绩优良。

一年两道大难关,学期开学孩子们要交书费、学杂费。这是葱儿最作难的时刻。

“娘,俺们明天交60。

“俺们要75。

“俺们50。

葱儿左拼右凑,总是凑不够。年年借钱,亲戚们也怕了。花儿们常常哭红了眼,躲着不敢上学去。桂花抽噎着:“人家都交了,班里就剩我自己。”

葱儿心就颤颤地疼:“我找你爸想法去。”

光大却一扭身端着茶水走了,话也不撂下一句。

这一年,葱儿怎么也凑不够孩子们的书、学费了。十四岁的梅花该升初二,懂事的她做出了一个决定:退学打工,供弟妹们上学。

终于,老二杏花高考了,金榜题名,兴奋的她脸蛋绽成一朵粉嫩的杏花。

葱儿却愁得心缩成一团——学费哪弄去?梅花挣得那点钱勉强维持到今儿,哪还有杏花读大学的学费!

这日,葱儿急了,找光大理论:“你这当爹的就不尽尽心?去给杏花借钱去。”

“存心挤兑我是吧。”

“那你说,筹不够钱,杏花这大学怎么念?”

“那就不念。”光大竟吐出这句话!

葱儿气得脸儿发白,愣愣的,半天没话。

杏花的学费终于没有凑够。葱儿倒下了,从此一病不起。

一天,听见有人喊:“快来人啊——光大媳妇不行了。”人们急急忙忙跑进光大家,见葱儿脸儿铁青铁青,口吐白沫。“快喊光大去!”有人喊。

光大回来了,手里的茶杯还冒着热气。光大愣愣的跑过去,抱起葱儿的头。医生说:“别动,我给她做人工呼吸抢救。”一会儿医生放下了葱儿,轻轻地说:“准备后事吧,没用了。”

光大呆了,眼睛直直的,站着一动也不动。

在场的乡亲们都哭了:这帮孩儿可咋办啊?

光大木头一样,也就没人指着他了,大伙帮着安排后事。翻了箱底找出葱儿出嫁时没舍得穿的一身衣服,算是换了衣裳。

搭好床,点上长明灯,按风俗还要用白面捏俩打狗棒——据说阴间的狗太凶。

几个婆娘说:“找光大要点白面去。”

光大不敢抬眼:“我家根本没有白面。”

众人唏